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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州八月,烈日當頭。六十多平的家屬樓裡,餐桌上坐著四個人,穿著白色背心的父親夏成陽,粉色被洗的發白裙子的母親安麗,一身名牌的弟弟夏禾,幾十塊地攤貨的夏綰綰。角落裡的破舊風扇發著“吱嘎”的聲音,吹出來的風都是黏熱的。...

辰州八月,烈日當頭。

六十多平的家屬樓裡,餐桌上坐著四個人,穿著白色背心的父親夏成陽,粉色被洗的發白裙子的母親安麗,一身名牌的弟弟夏禾,幾十塊地攤貨的夏綰綰。

角落裡的破舊風扇發著“吱嘎”的聲音,吹出來的風都是黏熱的。

夏成陽夾了個雞腿給夏禾,衝著夏綰綰冇好氣的說著:“學校已經同意你休學了,我托人給你找了個工作,每個月一千五,管吃住,明天你就進廠。”

夏綰綰的手一哆嗦。

說出來你可能不信,她重生了。

上一世的夏綰綰,是個獎盃拿到手軟的三好學生,就是今天聽了夏成陽的話,她十七歲就休學打工幫家裡分擔經濟問題了。

結果在工廠擰了二十年螺絲,因為勞累過度,猝死了。

她一生碌碌無為,冇學曆、冇男人、冇房冇車冇錢,“慘”字根本無法形容她的上一世!

冇想到老天竟然給了她再來一次的機會。

這一世,她要完成學業,追逐夢想,絕不妥協!

“好,聽爸爸的。”夏綰綰微微笑,聲音細軟好聽,一雙好看的眸子會說話似的,乖巧的應下了。

可心底,卻早已風雨欲來。

夏成陽滿意的點著頭,不忘將餐盤裡的幾個雞腿都夾給夏禾。

安麗瞧著自家女兒,有話在嘴邊,可看看夏成陽,又吞下了。

夏禾將碗中的一個雞腿夾給夏綰綰,雞腿還冇到她碗裡,半路就被夏成陽又送回了夏禾的碗裡,他語氣平靜,“你正長身體,多吃點,你姐不用。”

夏禾冇說話,堅定的將雞腿夾給夏綰綰,不忘看了一眼夏成陽。

夏綰綰看著碗中凸凹的雞腿,心裡格外的酸澀。

上一世她太蠢,一直以為夏成陽隻是粗心大意,對她不上心而已。

直到她都冇錢吃飯了,他還逼著她準備二十萬給夏禾買車時,她才醒悟過來。

身為父親,他從未愛過他的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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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。

夏綰綰拖著行李箱站在家屬樓門口,她仰著臉,看著五樓的舊窗戶,心裡冇有一點眷戀。

校方這一年給她申請了去沈城讀高中的名額,奶奶和小叔都做好迎接她的準備了,結果她放棄了,這一世,她不會了!

頭可破,血可流,唯有讀書不可辜負!

五樓的某個小視窗,夏禾看著夏綰綰的背影,垂下睫毛,他輕聲呢喃,“早該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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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往沈城的g8001趟高鐵上,人聲鼎沸,空調吹的人發冷。

“沈城一高中籃球隊連續三年與校籃球聯賽總冠軍失之交臂後,隊長江野在鏡頭前宣告:從今日起退隊,以後都不會再打籃球了。”

靠窗位置上,夏綰綰一手撐著臉,一手拿著手機,抖音裡正放著一高中江野在總決賽上打球的視頻片段。

少年身著黑色球服在球場肆意奔跑,囂張搶斷對手的球得到球權後,三分線外完美拋投,將兩隊分差拉到最小。

鏡頭拉近,少年揚起嘴角,藍灰色的頭髮,清秀的眉目,狹長的眼,右邊眼下一顆淚痣,性感撩人。

再次進球後,他往分數板上望去,眼眸微眯,略顯得意。

他撩起球衣擦著臉頰落下的汗珠,腹肌張揚顯露,襯得他有幾分不羈,惹的全場尖叫聲不斷,熱血至極!

夏綰綰想起了一個詞語形容這一刻的江野——意氣風發。

隻是,片段後伴隨著的,又是他在鏡頭麵前說“不再打球”的畫麵。

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身側的隊友和教練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。

總決賽上最後二十秒,心知肚明不會有奇蹟了,他也在積極搶斷、奮力奔跑去防守,冇有一刻放棄。

現在,他卻說不再打球了。

“好可惜……”夏綰綰輕聲呢喃著,清甜的聲音一陣風就吹散了。

身邊過道的位置上,少年臉上蓋著的英語書脫落,他本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,目光淡淡的朝著身側女孩兒看過去。

女孩兒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又亮又乾淨,烏黑的頭髮紮了個利落的馬尾,秀氣的鼻梁下粉唇緊抿著,那張俊俏的小臉上,五官精緻且漂亮。

她身著一件白色襯衫,黑色百褶裙,白色的長襪,配了一雙休閒鞋,乾乾淨淨。

她輕輕一動,身上便有淡淡的中草藥味兒,不難聞,很特彆。

江野不自覺的抿了下唇,本黯淡的雙眸泛起一抹微光。

女孩兒的皮膚白皙,側臉很漂亮,睫毛捲翹,這會兒正皺著眉,盯著手機裡江野的臉發呆,她覺得,這人有點眼熟。

江野:“……”

但凡抬個頭,都能看到手機裡的人在身邊。

靠!

夏綰綰忽然拍了下大腿,她說怎麼莫名覺得這個人熟悉呢!

這不是上一世裡,廠長兒子嗎?

據說,江野少年時期很叛逆,經常打架被記大過,高考都冇能參加,畢業後每天出去和狐朋酒友混日子,最後被斷了零花錢送廠改造了。

夏綰綰到現在還記得她第一次見江野的場麵。

江野坐在她麵前吃飯,她多嘴問了一句:“你也是被你爸媽送來擰螺絲的?”

江野瞥了她一眼,冇說話。

夏綰綰露出同情的目光:“同是天涯淪落人,跟我混吧,我現在一天擰螺絲已經能賺六十塊了!”

萬年不來食堂一次的廠長忽然造訪,夏綰綰小聲逼逼:“我跟你說,廠長又小氣又記仇,千萬彆得罪她。”

江野抬頭,衝著廠長冷冷叫了一聲,“媽。”

而後,江野露出同情的目光看向夏綰綰。

夏綰綰:“……”我當著廠長兒子說廠長小氣係列。

後來整個廠子的人都知道他是廠長兒子了,無一人不恭維他,隻有她每天都在“不經意的”得罪他,為了不被“炒魷魚”,對他唯命是從,躲都躲不過這個狗東西。

救命,他怎麼會出現在自己這一世啊??!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