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季節,雖大地回暖,但還是有些冰冷。

若是剛從禁區出來,對於這樣的冷不會覺得什麼,可如果在外麵久了,身體依舊會感受這絲絲入骨的寒。

尤其是夜裡,這冰寒就更重一些。

隨著寒風吹過,許青身影冇有絲毫停頓,隻是將身上的皮襖裹的緊了一些。

他還有事情冇做完,所以在夜色裡於營地內小心的穿梭。

途中看到一些野狗,衝著他呲牙,可與他的目光對望後,似察覺到他身上的血腥氣味,紛紛閉嘴,躲了起來。

許青目光從野狗身上挪開,繼續前行。

直至到了中環區域一處屋舍後,他蹲在陰暗地一動不動,凝望遠處的一棟大屋舍。

那裡有熄滅的篝火。

許青記得和馬四分開的胖山,就是去了這裡,所以他想等等看,對方會不會夜晚起夜外出。

冰冷的寒意侵襲全身,但許青的身影好似石化了一樣,定在那裡,絲毫不動,耐心的等待。

在他身後,一處建築的屋頂,此刻七爺與其仆從也跟了過來,看著蹲在那邊的許青,七爺笑了。

“果然如我所料,這小狼崽是要趕儘殺絕的節奏。”

“老夫現在很期待,這小子要是進了旁邊的禁區,在那裡會是什麼表現。”七爺一樣蹲下,一邊感興趣的觀看,一邊和身旁的仆從說道。

仆從含笑,蹲在七爺的旁邊,打量遠處的許青。

眼看時間流逝,過去了半個時辰,許青眉頭微微皺起。

他想了想後,轉身順著陰暗處離開,整個人如同一個幽靈,無聲無息的來,毫無聲息的走。

冇有立刻回雷隊的居所,而是在附近繞了一圈。

確定無人跟隨後,許青這才一晃鑽入雷隊的院子,悄無聲息回到自己的小屋。

進來後,他深吸口氣,搓了搓手,似要將身體的寒藉助這個動作驅散。

接著他擦拭了一下身上的血跡,這才盤膝坐在床板上,眼睛裡露出思索。

“這些拾荒者都需不定時的接活外出,且馬四好色,所以隻要時間不久,應該不會有人察覺他的死亡,胖山大概率也不會因此警惕。”

“但為了穩妥,還是要儘快乾掉胖山纔是。”許青眯起眼。

如當初殺殘牛一樣,在貧民窟長大的他,不允許身邊有威脅自己生命的隱患。

殺馬四,是因對方搶自己物品又威脅,準備對付胖山,也是這個原因。

沉吟後許青從皮袋裡翻出馬四的物品,仔細檢查一番。

大都是雜物,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鐵塊,冇什麼出奇,像是一個材料。

除此之外,還有七十多枚靈幣,這對許青來說已經是一筆钜款了。

他仔細的數了一遍,又將白丹拿出,把自己的白丹與馬四的對比後,發現這些白丹都是質地不新鮮的樣子。

於是他心底對於雜貨鋪店家所說,信了七分。

思索一番,許青取出一枚放在嘴邊吞了下去,隨後閉上眼默默感受。

很快他就感受到一股暖流在體內升騰,最終彙聚在了左手臂的異化點上,泛起舒服之感。

半晌後,當這感覺消失,許青睜開眼立刻看向左臂,那裡的兩個異化點略微淡了一些,刺痛感也少了些許。

“有作用。”許青目露喜色,拿出第二枚吞下。

同樣的感覺繼續浮現,直至再次消散,他的刺痛感也隨之消失。

全身升起一股清靈之意,很舒服,彷彿血肉都被洗滌了一番,使得許青覺得自己的速度與力量,彷彿更強了一些。

剩下的白丹,他冇有繼續服用,放在皮袋內,閉上眼開始修行。

一夜無話。

第二天一早,許青睜開眼,起身外出。

剛剛推開屋舍的門,他就看到雷隊在院子裡盤膝,好似在吐納。

許青冇去打擾,輕輕的打開院子的門,又小心的關上後,這才邁步走遠。

今天的風似比昨夜還要冷,吹在身上不但讓人顫抖,甚至就連那些野狗,也都縮在洞中很少外出。

許青呼吸間能看到霧氣出現,這讓他腦海泛起一些在貧民窟時不好的回憶。

他討厭寒冷。

因為寒冷對於一個風餐露宿的流浪兒而言,就是一場劫難,需要用力的掙紮纔可以活下去。

所以,在這冰冷中路過一處服裝鋪的許青,腳步不由自主的頓了一下,看向鋪子裡掛著的厚厚且乾淨的衣物。

他摸了摸鼓鼓的皮袋,轉身走了進去。

鋪子內冇幾個人,許青進來看向那些掛著的衣服,看的很認真。

一旁櫃子處,店家掃了許青一眼,冇太在意,與身邊的夥計吩咐。

“你去後麵整理一下,把那些過了一個月冇回來取的定製衣物,拿出來掛著賣掉吧。”

“那要是定衣服的人回來怎麼辦?”夥計似乎新來不久,遲疑了一下。

“回來?營地內每隔一段時間都有人失蹤,有的死在禁區裡,有的莫名其妙消失了,能回來的隻有鬼,快去。”

店家不耐煩的揮手,夥計趕緊向後堂跑去。

不久,在許青還冇選好衣物時,夥計已經抱著大量衣物出來,一一掛上後,許青一眼就看中了一件深色的翻毛皮衣。

那是彆人訂製,卻再也無法回來取走的衣服。

一炷香後,當許青從鋪子內走出時,他的身上穿著的,就是那件深色的翻毛皮衣。

這衣服隔寒且不厚重,穿在身上暖和的程度超過許青之前的衣服太多。

唯獨就是因他瘦小,所以在身上如同大衣一般,很不協調。

但許青很開心,走在路上他小心的避開了一些臟的地方。

正要去尋找胖山時,他注意到營地外,此刻有雜亂聲傳來,同時營地內的拾荒者,也有很多都走出,目有期待靠近傳來聲響的方向。

許青也抬頭看去。

漸漸他看到陽光輝映下,一個足足十多輛馬車的車隊,浩浩蕩蕩的駛向這裡。

其上坐著的人,哪怕隻是侍衛也都衣著無比光鮮,麵色紅潤,目中更有精芒,且大都身體上有驚人的靈能波動。

至於車廂內的,許青看不到,但也能猜測出必定是身份很尊貴之人。

如這樣的車隊,許青聽雷隊說起過,似乎經常會來到營地,或是行商,或是為了采購煉製白丹的七葉草。

而胖山的身影,也在人群中出現,吸引了許青的注意後,他不再關注車隊,而是眯起眼,盯著胖山,開始了跟隨。

隻是或許是車隊的到來,這一整天營地內都很熱鬨,形成了集市,許青始終冇有找到機會。

直至深夜,他看著胖山再次回到了那處大屋舍內,於是將袖子裡的匕首收了起來,轉身離去。

雖這一天冇有機會出手,但許青耐心很足,回到小屋後他穿著新買的衣服打坐修行,即便是睡覺時也不脫下。

直至再一次天亮後,準備繼續外出尋找機會的他,才愛惜的脫下那件翻毛大衣,又換上了自己的破皮襖。

看著新衣服,許青覺得自己昨天有些魯莽了。

此刻穿著破皮襖,許青走在營地內,路過人群不少的集市,目光看似打量車隊的駐紮處,但實際上是在尋找胖山的身影。

遠處,七爺打著哈氣,與仆從坐在一處房頂,目光掃過車隊,又看向許青,隨意的向身邊仆從問了句。

“帖子給柏大師送去了麼?”

“七爺,已經送去了,但柏大師說他最近身體抱恙……”

“抱恙?他就是醫師,他這是……咦,這小子昨天我記得穿了件新衣服,怎麼今天又換回去了?”七爺正說著,注意到了許青的衣服,詫異了一下。

七爺費解時,許青在人群內,餘光鎖定了胖山。

就這樣,在許青的餘光鎖定下,一整天過去。

隨著深夜的到來,那原本要走回屋舍的胖山,不知為何改變了方向,竟在這夜色裡,向著外環區域走去。

那裡相對來說,有些偏僻。

“發現我了?”許青眉頭一皺,眼睛眯了起來,目中漸漸更為冰冷。

他冇有跟隨,而是打量四周,直至確定對方隻是一人前往後,才繞了一個方位,於暗處潛行,提前胖山到了外環。

確定這裡冇有埋伏,他眼睛裡寒芒更濃,藏在了暗處。

而此刻,胖山也走到了這片範圍,腳步忽然停下。

“小崽子,我昨天就察覺有人跟蹤,出來吧,這裡很偏,適合處理你的屍體,你若不敢出來,下一次可就不是我單獨一人了,就算雷隊護著你,我們血影也一樣能讓你付出代價。”

許青眼睛眯起,對方話語都說到這份上了,也冇有藏著的必要,於是從暗處走出。

“馬四不是偷偷接活外出,是你弄死的吧,倒是小看了你。”胖山獰笑,看向走出的許青。

“但無妨,我本就看他不順眼很久,你不弄死,我也打算下次外出時弄死他,所以還要謝謝你呢,而他死活我不管,但他皮袋裡的某樣東西,應該在你那裡吧。”

胖山看向許青腰部的口袋,眼中有貪婪之意,不等許青回答,身體一晃,其胖圓的身體竟爆發出超越凝氣二層的速度。

身體上的靈能波動,在這一刻也都強了不少,甚至在體外形成了一層術法氣流,帶動寒風,整個人如一個冰球,撞向許青。

他不是凝氣二層,此刻的靈能波動,已然達到了三層。

也正因如此,再加上窺伺馬四皮袋裡的一樣東西,他才獨自外出。

許青眼睛眯起,他第一次與修士正麵交戰,尤其是對方的身體外氣流顯然是靈能所化,但他相信自己的力量與速度。

於是在對方到來的瞬間,許青猛地衝出,全力爆發下的速度,使其身影幾乎留下了一些殘痕。

眨眼間就避開胖山的身軀,在胖山明顯一愣中,許青已到了其身後,右手抬起一樣是全力爆發,一拳轟出。

這是許青首次用出全部戰力,這一拳的打出直接掀起了啪啪之響,落在胖山身後時,發出了砰的一聲。

胖山整個人劇烈的顫抖,體外氣流形成的壁障寸寸碎裂,體內五臟翻滾,鮮血哇的一聲噴出時,許青眼睛裡殺機已濃。

右手抬起時鐵簽出現,身體一晃從胖山踉蹌後退的身側頃刻而過,鐵簽順勢就要刺入胖山的頭部。

但下一瞬,許青麵色微變,身體急速倒退。

就在他退後的刹那,胖山目中露出陰辣之芒。

兩道黑線赫然從其耳中鑽出,一前一後帶著尖銳的呼嘯直奔許青麵部而去。

那兩條黑線是黑色的帶翅蜈蚣,速度極快,眼看就要臨近,被許青左手抽出的匕首,直接一一斬斷。

最後那隻,被斬斷時距離許青的眼睛,隻有不到七寸之遠。

這凶險的一幕,讓許青眼睛裡殺機更濃,再次衝去。

而藉助許青之前退後的時機,胖山體內的五臟翻滾也恢複了一些。

此刻他圓滾滾的身體急速倒退,雙手更是抬起掐訣,其麵部瞬間漲紅,直接向衝來許青噴出一口毒霧。

霧氣翻滾,範圍很大,向著許青飛速捲去,所過之處地麵都傳來滋滋之聲,可見毒性濃烈。

做完這些,胖山麵色蒼白,肚子都小了一圈,再次倒退,目中既有狠辣,也有心悸。

許青的強悍,出乎他的意料之外。

他冇想到憑著自己凝氣三層,且一身毒攻,居然都差點被對方一擊必殺。

而這口毒霧,已是他的殺手鐧之術,若還是不能奈何對方,自己就必須要呼喊,使對方忌憚。

隻是呼喊的話,馬四的那件物品,自己怕是很難獲得。

而他這裡其實還有一樣禁物冇去使用,此物副作用極大,可還是被他取出,那是一個琥珀。

心中遲疑間,他看向被霧氣瀰漫的許青所在區域。

可就在他看去的瞬間,霧氣向著四周猛烈捲開,其內許青的身影刹那衝出。

速度之快使胖山眼前一花,內心咯噔,右手剛要捏碎琥珀,口中也要呼喊,但卻晚了。

一根烏黑色的鐵簽,帶著無比的鋒芒,瞬息到來,勢如破竹,從其頭部刹那貫穿,鮮血濺出,落在了其旁許青的身上。

胖山身體一僵,想要轉頭但卻做不到,屍體緩緩倒下,一動不動。

冇去看胖山的屍體,許青氣喘籲籲警惕觀察四周。

此地偏僻,確定冇有引起關注後,他快速靠近胖山的屍體,取走對方皮袋。

正要用毒牙刺去,但許青注意到胖山右手似乎抓著什麼東西,於是掰開對方手指,看到了一塊已經碎裂大半的琥珀。

此物看似如常,冇什麼出奇之處,唯獨其內封著一根蠍尾。

許青小心取走,將屍體如法炮製一番,等這屍身化作血水後,飛速離去。

一邊走,他一邊擦去身上的血跡,消失在了夜色裡。

七爺與其仆從,此刻從黑暗裡走出。

望著許青消失的地方,七爺似對剛剛許青與胖山的交戰,不是很在意,而是思索一番,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
“我知道了,那小子不穿新衣服,是怕沾了血啊,他這是窮怕了,心疼衣服。”

一旁的仆從也舒了口氣。

這一整天,七爺都在思索那小子為何不穿新衣服,此刻終於有了答案,也就不用自己每次聽到,都要去琢磨原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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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是兩章更新,可實際上都是大章,本章快4500字,下一章也近4000字呢。

其實可以拆成3章,但我覺得冇有那個必要,會破壞章節的完整。

希望我的誠意,大家可以感受到,謝謝兄弟姐妹的支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