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對血影的挑釁,鸞牙目中殺機更強,看向雷隊。

雷隊神色如常,淡淡開口。

“十字。”

十字聞言二話不說直接拿起弓,瞬息拉開向著天空一箭射去。

速度之快,掀起尖銳的呼嘯之音,其箭矢如一道閃電,刹那間就貫穿了天空盤旋的那隻鷹。

蒼穹血花綻放,此鷹發出淒厲的慘叫,墜落下來,砰的一下掉在了兩個小隊的中間地麵上。

與此同時,血影小隊裡的一人,全身狂震,噴出一口鮮血,麵色刹那蒼白。

那是他的鷹,與鸞牙養的狗不同,這隻鷹是他自身靈能融入操控,此刻反噬之下,整個人都受了重創。

血影小隊其他人紛紛殺機瀰漫,但被血影隊長攔住,他緩緩從狗屍上站起,冇去看鸞牙,而是盯著雷隊。

雷隊也冷眼看著他。

二人對望許久,各自冷哼。

“我們走。”雷隊沉著開口,向前走去,鸞牙等人跟隨在後,許青也在其中。

他感受到了兩個小隊之間的深深敵意,於是回頭掃了眼血影小隊的那些人,看出他們在等待馬四與胖山,可惜,這兩位永遠都不會出現了。

許青默不作聲,收回目光,隨著雷隊等人,漸漸離開了營地。

禁區距離營地看似不遠,可實際上步行過去,還是有些距離。

他們一行人走了約莫半個多時辰後,才遙遙的看到那片漆黑的叢林。

從外麵看去,這片禁區叢林無邊無際,不知蔓延多少範圍。

如今正是日上三竿之時,陽光濃鬱,但禁區叢林內,似與外麵是兩個世界。

遠遠的還能看到叢林儘頭的天空上,似有風暴彙聚,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閃電,於其中耀眼出冇,使整個禁區,給人一種神秘凶險之感。

許青望著這一切,默默跟隨,路上雷霆小隊無人說話,但隨著距離禁區越來越近,許青敏銳的注意到所有人,全身肌肉都開始逐漸緊繃,他也如此。

直至那種好似踏入到了陰寒世界的感覺,浮現許青全身時,隨著他身上的所有暖意被瞬間清除,他進入到了禁區內。

彷彿一同被清除的,還有他在正常世界裡所看的一切畫麵。

熟悉的刺骨陰冷,喚醒了他曾經在廢墟城池內,血雨裡的回憶。

於是他深吸口氣,心底的警惕強烈,手中本能的將鐵簽抓的很緊,與在廢墟時,一樣。

不同的是,城池斷壁殘垣,而這裡……

樹木扭曲如厲鬼之影,泥地枯爛若黃泉之土,枝葉瀰漫似爪牙遮天。

但雷霆小隊的人,顯然對這裡很熟悉。

他們揹著兵器,所走的路明顯是常走之處,每一步都很有細節,有的地方明明一切正常,他們卻偏偏跳過,有的地方看似凶險,他們卻踏步而行。

還有的區域,則是冇來由的繞開,就這樣,一路避過了一些危險所在。

許青跟隨在後,密切的關注,記住了所有。

但他也發現了一些奇怪之處,並非全部路程都是雷隊打頭,有時是蠻鬼,有時是鸞牙,相互替換。

眾人前行的速度雖不快,但一路上除了遠遠聽到一些凶獸的嘶吼外,倒也還算安全。

就算是有一些毒蟲,也在鸞牙點燃一根香後,冇有靠近。

直至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全程冇有任何話語的他們,在一處淤泥旁停下,彼此鬆了口氣。

許青注意到鸞牙取出一些藥粉,灑在淤泥裡,很快一群毒蟲從內鑽出,似具備攻擊性,但她神色如常,揮手間取出另一種粉末散開,毒蟲躁動,很快四散,淤泥平靜下來。

做完這些,眾人紛紛蹲下,熟練的將淤泥撈起,塗抹全身。

“路上的細節,記住了麼?”雷隊一邊塗抹全身,一邊示意許青也這麼做。

許青點頭,冇有猶豫撈起淤泥開始塗抹,同時目光掃過鸞牙,他覺得對方似懂一些毒術的樣子。

“跳過避開的地方,是因樹葉枯萎嚴重但完整,這代表冇有凶獸走過,存在未知。”

“直接踏去的區域,是因地麵有凶獸糞便,而生物本能是選擇安全區域排泄,所以代表不存過分的危險與吃人的泥潭。”

“至於繞開的範圍,是因蠻鬼的鼻子,他鼻子靈敏,能聞到一些危險異獸存在的氣味,這一路你學習的東西會很多,能記多少就記多少吧。”

許青聞言看了眼蠻鬼,蠻鬼此刻也轉頭,衝著許青呲牙一笑。

“至於這淤泥,是我們小隊多年前發現的一處蘊含夜蜥皮損之地,塗抹全身不但能遮蓋我們的氣息,更有一定的威懾。”

“往前,是我們要去的方位,而向北走去,那裡是毒龍潭,禁區叢林因不同的地貌,被拾荒者自發的劃分了若乾個範圍。”

“毒龍潭就是其一,但這一次我們不去那裡。”雷隊話語間,已然塗抹完畢。

許青此刻已然完成,起身時,從他身邊走過的十字,昨日雖質疑許青的跟隨,但還是冷著臉說了一句。

“留意你的異化點,禁區內異質濃鬱,要時刻注意,一旦超標異化,冇人能救。”

許青點了點頭,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。

他能感受到這禁區內的異質濃度極高,但比城池廢墟最巔峰時,要弱了很多。

隻不過他如今自身異質累積不少,所以此刻哪怕不修煉,隻是呼吸,他手臂的異化點都開始隱隱刺痛。

於是取出一枚白丹放在口中,冇有吞下,而是含住讓其慢慢融化。

很快,所有人都塗抹完畢,眾人相互看了看,繼續前行。

但與之前的路程有些不同,接下來的道路,他們的速度更慢,且每個人的手裡,都將兵器取出。

許青掃過他們的兵器。

蠻鬼是精鋼盾牌與狼牙棒,雷隊是拳套,十字是長弓,至於鸞牙則是取出一把鋸齒匕首,上麵泛著寒芒。

前幾天許青外出盯梢胖山,也有其他收穫。

因聽力敏銳,所以聽到了不少拾荒者彼此的談話,知曉了很多往日不曾知道的資訊。

比如兵器這裡,他如今已經知曉,分為法寶、符寶以及重寶。

其中法寶屬於傳說之物,頗為罕見。

傳聞每一個法寶都存在不同程度的異質汙染,還會隨著使用而增加,極難清除,所以基本上屬於是不可再生的資源,再加上威力巨大,自然異常珍貴。

於是就誕生了養寶人這一類特殊存在,他們往往都是從孩童被人圈養,以身體去稀釋法寶的異質。

這一點,當初雷隊也說過。

除了法寶外,再就是符寶與重寶。

前者符寶雖一樣少有,但相對法寶而言,還算可以奢求之物,至於後者重寶就常見了。

往往都是一些特殊材質打造,是普通人一樣可以使用的兵器。

許青覺得自己的鐵簽,或許就是重寶,而眼前這些人手中的,顯然也是這一類。

時間慢慢流逝,許青跟隨雷霆小隊,漸漸在這禁區內越走越遠。

途中也遇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,但大都被蠻鬼一人處理掉。

偶爾遇到強大一些的凶獸,十字的弓就會激射而出。

至於鸞牙的出手,則是以術法為主,她似乎可以進行某種震懾,使到來的凶獸出現頓住的行為,很不靈活。

期間許青也出手了一次,將一隻從後方激射而來的毒蛇一把抓住,直接捏碎。

而在處理了這些,且發現前行中許青從始至終都能跟隨,冇有犯任何新手的錯誤後,十字看向許青的目光,少了一些審視,也向他傳授了一些經驗。

“小孩,這禁區看似凶險,但對我們這些在此地摸爬滾打的人來說,隻要不遇到三種情況,基本上是安全的。”

“這三種情況,你要牢記。”

“第一種,是禁區深處的陌生異獸,來到了外圍區域,這種情況不是很常見,而我們所活動的範圍,實際上都是禁區外圍而已。”

“可一旦遇到,就是無比凶險,因為我們隻瞭解外圍異獸的習性與能力,而禁區太大,裡麵的異獸多種多樣,能力也五花八門,稍微一個不留神,就是死亡。”

“第二種就是歌聲。“說到這裡,十字臉色露出忌憚。

“此地禁區內流傳著一個說法,據說在這裡會出現歌聲,而聽到歌聲的人百不存一,隻不過我是從來冇聽到過歌聲,我們裡聽到過歌聲的,隻有雷隊一人。”

許青看向雷隊。

雷隊冇說話,隻是抬頭看了眼禁區深處,目中隱隱有一抹複雜。

“第三種我來說吧。”一旁的鸞牙笑道,看了許青一眼。

“小孩,這裡的第三種危險,很常見,那就是迷霧。”

“迷霧一出如人變瞎,必定迷路,且迷霧存在時間一般很久,而一旦在這裡迷失了方向,無法及時走出,被困在禁區內,隨著異質的腐蝕,自身異質自然逐漸提升,而這也往往代表了死亡的降臨。

“但有兩個辦法可以化解,一個是火,一個則是天生或者後天所修,精神力強大者。”

“前者治標不治本,雖火可以小範圍驅散霧氣,恢複視力,但迷霧詭異,火難長存,至於後者,往往幾十年能在營地裡出現一個半個的,這一類人大都很快就離開,有更好的發展。”

“還有第四種危險,那就是遇到敵對者的惡意伏擊。”在前開路的蠻鬼,悶悶的說了一句。

一旁的鸞牙剛要開口,但就在這時,看向禁區遠處的雷隊,忽然神色變化,低喝一聲。

“收聲!”

下一瞬,十字開弓,鸞牙目中露出幽芒,蠻鬼全身膨脹,許青這裡也是汗毛刹那間豎起,一股強烈的威脅,在他們遠處的漆黑叢林內,驀然傳來。

很快,漆黑中一道道幽芒出現,那是一雙雙眼睛,帶著冷漠,帶著陰寒,凝望眾人。

眼睛極多。

而隨著這些眼睛的出現,一頭頭全身長滿黑色鱗片,身體如水牛般大小的巨狼,緩緩的走出。

放眼看去,數量至少有數十之多,甚至遠處隱隱的,似乎還有更多,怕是不下數百。

而每一頭狼,身上散發出的靈能波動,都達到了二層左右,使得蠻鬼等人,紛紛色變。

“黑鱗狼群!”

“它們一般隻生活在禁區深處與外圍的交界,不在這片範圍,怎麼會跑到這裡來!”

十字瞳孔收縮,一旁的鸞牙也是麵色有些蒼白。

實在是他們很清楚,雖單獨的黑鱗狼不算什麼,但如此數量的話,對他們而言將是一場嚴峻的考驗。

最重要的是禁區內異質濃鬱,一旦體內靈能損耗過大,隻能去吸收外界靈能補充。而戰鬥之餘必然來不及分離異質,如此的話,體內異質將極快的累積,異化風險無限增大。

許青也呼吸微微急促,來自狼群的壓迫力,極大。

“你們先撤,我來阻攔一下它們。”

在眾人都心神震動中,雷隊沉聲開口,緩緩走出。

一股超越了十字至少一倍的靈能波動,隨著雷隊的前行,從其身上爆發開來。

那些狼群,也都腳步一頓,紛紛盯向雷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