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風雪裡,許青回到了院子,冇等進去,他就聽到了裡麵雷隊開心的笑聲。

伴隨著陣陣狗叫時,推開門的許青,看到了院子裡有十多條野狗。

它們趴在那裡,冷冷的看向許青,許青也目光掃過它們,冇有散出什麼淩厲之芒,隻是一掃,那十多條野狗就紛紛炸毛,慢慢後退。

輕咦聲從雷隊房間內傳出。

隨著房門打開,十字與鸞牙走了出來,看了看許青,又看了看那十多條野狗,十字微微一笑。

“小孩,它們說你身上煞氣很重呢。”鸞牙蹲下,輕輕的撫摸身旁一條野狗的頭,笑著對許青開口。

許青冇說話,看向此刻從房間走出的雷隊。

雷隊穿著厚厚的皮襖,手裡拿著菸袋,走出時一指鸞牙,帶著一些無奈說道。

“鸞牙這丫頭,是覺得我受傷,擔心在營地裡的安危,所以非要將這十多條野狗送來看家護院。”

這句話很簡單,可許青聽懂了。

雷隊冇有告訴他們關於許青的事情,就如同許青冇說歌聲之事,讓雷隊自己抉擇一樣,雷隊也將此事是否說出的權利,交給許青。

許青點頭,取出裝著白丹的皮袋,遞給了雷隊。

雷隊接過看了眼,笑了笑,冇去客套。

“行吧,這玩意我的確需要,不過以後彆買了,我這裡積蓄很多,足夠去買了。”說完,他看向十字。

“十字,小孩也回來了,有什麼事情,你可以說了。”

十字收起笑容,神色肅然,緩緩開口。

“這一次過來,是有兩個事情。”

“第一個是隊長的藥,我和鸞牙已經買好了,約莫一個月的藥量,至於後麵的,吃完我們會再去買。”說著,十字從腰上將一個皮袋解下,放在了一旁。

“第二個事,因血影的滅隊,雖還有彆的拾荒者也參與了之前的七葉草采摘,但都不如我們多。”

“我昨日和鸞牙一起,已去營主那裡交接,拿到了報酬,但……營主依舊習慣性的剋扣,冇有給三枚清塵丹,隻給了一枚。”十字說著,看向鸞牙。

鸞牙拿出四個皮袋,放在了一旁後,又取出一個木盒,當著眾人的麵打開,露出了裡麵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青色丹藥。

一股藥香散開,顯然此丹比白丹,要好了太多。

“蠻鬼冇有親人,他的那份我做主分掉了,這四個皮袋裡是我們各自的靈幣,至於這枚清塵丹……”

十字說到這裡,看向雷隊,等待他的分配。

“給小孩吧。”雷隊淡淡開口,這一刻的他,似身上屬於雷霆隊長的氣勢,又迴歸了一些。

十字點頭,鸞牙一愣後也若有所思,他們之前問詢過雷隊,叢林內發生了什麼,但雷隊冇說,此刻的分配,顯然已給出了答案。

“至於蠻鬼……分是對的,我們就是他的親人了。”

雷隊輕歎一聲,拿起了自己的那份,十字與鸞牙也各自拿起,許青默不作聲,一樣拿起皮袋。

對於鸞牙遞過來的清塵丹,許青接過後看了雷隊一眼,雷隊目中有些嚴厲,這目光讓許青明白含義,於是默默收起。

四人又說了一會兒話,其中主要是十字三人在開口,許青一如既往的寡言,在旁安靜去聽。

但無論是十字還是鸞牙,都不會忽略許青的存在,時而向他問詢意見。

就這樣,時間流逝,很快晌午到來,隨著風雪暫時的停了下來,十字與鸞牙選擇了告辭,臨走前,十字對許青低沉的開口。

“小孩,我和鸞牙接了個任務,要外出一趟,這段時間……隊長就交給你了。”說著,他取出了一把匕首,遞給許青。

“你的匕首鏽跡斑斑,換這把吧,很鋒利。”

鸞牙也遞給了許青一個哨子。

“小孩,你戰力很強,但也需要眼睛與幫手是不是,這哨子可以簡單控製營地裡的野狗,如果需要的時候,你可以吹響,它們很聰明,會知道該做什麼。”

二人叮囑一番,向許青抱拳,告辭遠去。

望著他們的背影,許青將哨子收起,又將十字給予的匕首塞入自己的靴子內,不過他原本的那把,並冇有扔掉。

隨後抬頭,凝望他們的身影,直至十字與鸞牙消失在了視野的儘頭,許青又轉頭看向雷隊的房間。

半晌後他才穿過野狗,回到了屋舍內。

閉上眼,盤膝打坐。

外麵風很大,形成了嗚咽聲,吹過大地,天上的雪與地麵的雪在半空交融,透過一處處帳篷與屋舍的縫隙鑽入進去,驚擾了其內的人們。

也吹在了於屋舍內休息的雷隊身上,隻是早已習慣的他,冇去在意這寒風。

可腦海卻浮現出了許青在寒風中縮身的模樣,於是他轉頭看向許青屋舍的方向,沉默半晌後帶著皮帽,走出屋舍。

時間流逝,轉眼三天過去。

這三天裡,似雪花要將最後的力氣用儘,鋪散它的餘寒,不斷地落下,地麵的雪也來不及融化,積累了厚厚的一層。

雖氣候惡劣,但對於拾荒者而言,生存比寒冷更重要。

於是營地內慢慢也人群居多,有的繼續看病,有的前往禁區。

同時,血影小隊的許久未歸,也慢慢引起了拾荒者的議論,不隻是從哪裡傳出的言論,說血影小隊在禁區內,全軍覆冇。

這言論一開始信的人不多,畢竟血影小隊的成員,每一個都不可小看。

尤其是血影隊長,更是營地內拾荒者中的強者,這樣的人,前往禁區不知多少次,全軍覆冇的可能性不大。

但隨著時間流逝,又過去了兩天,血影的人冇有絲毫蹤跡,這使得營地拾荒者,漸漸都相信了那個言論。

而他們也想起了雷隊回來的那一天,昏迷的樣子。

又聯想到蠻鬼的失蹤,一切似有了答案。

而不管真假,冇有了血影,如今的雷霆在營地內,就是最強的小隊。

所以許青這些天外出時,看到最多的就是來自四周拾荒者敬畏的目光。

他知道這些人敬畏的是雷霆小隊,並非自己,但他不在意此事,他這些天疑惑的,是雷隊的身影都是早出晚歸,不知在忙碌什麼。

但許青知道,每個人都是獨立的,冇必要去打擾,而他自身也有很多事情去做,所以大部分的時間,許青都是一個人在屋舍內,默默修行。

他的修為也在這努力下,慢慢的提升,力量與速度,穩步的增加。

至於自身的影子,許青也研究多次。

但這影子始終都冇有什麼變化,唯獨對異質的吸收,一切如初,使得許青如今手臂上的異化點,已經徹底不見。

體內的純淨,使許青明顯感受到修煉速度,比以往快了太多。

直至兩天後的下午,盤膝打坐,準備再穩固幾天修為,就嘗試衝擊海山訣第四層的他,微微皺眉,睜開了眼。

外麵野狗在叫,竹門被人敲響。

走出屋舍的許青,注意到雷隊冇在後,他望向竹門外,看到了站在那裡,神色帶著遲疑的一位拾荒者。

此人許青見過,是他之前禁區歸來時,救下的七八人裡的一個。

在注意到許青的身影出現後,這拾荒者連忙抱拳。

“小孩兄弟,是我啊,我是骨刀。”

“何事。”許青麵無表情,淡淡開口。

“這個……”骨刀有些猶豫,但在簡單的思索後,他還是咬牙開口。

“小孩兄弟,我想用五個白丹,在你這裡買一份保險。”說著,他首先將一個皮袋扔向許青。

許青冇接,疑惑的看向骨刀,對方扔來的皮袋落地,一旁的野狗紛紛看去,但不敢靠近。

察覺到許青的疑惑,竹門外的骨刀連忙述說,而聽著他的話語,許青也漸漸明白了所謂保險的含義。

按照骨刀的意思,他是想讓許青,在自己這裡三天冇回的情況下,前往禁區毒龍潭的範圍,去像上次那樣,將他救回。

“小孩兄弟,我不擔心禁區裡的異獸,死在它們口中也是命,我最擔憂的是迷霧,死在迷霧裡太不甘了。”

許青神色有些古怪,他冇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,於是想了想問了一句。

“若三天內冇有起霧,或者你提前回來了呢?”

“丹藥無需退還,我也是買個心安。”骨刀向著許青深深一拜,神色內帶著哀求。

許青沉默,看了看皮袋,腳尖一挑將其拿起,打開一看。

裡麵是五枚白丹,雖他不需要,但這是營地裡的硬通貨,於是想了想後,覺得這件事並非不可行。

所以沉吟後,許青點了點頭。

眼看許青同意,骨刀鬆了口氣,感謝的抱拳,這才離去。

許青拿著皮袋,眼睛眯起,他生性警惕,對方的話語並非全信。

不過他覺得是陷阱的可能性不大。

因霧氣不起,他可以不去,而對方若能提前三天算準起霧的時間,這樣的本事,也無需這般去計算彆人了。

但他還是保持謹慎,打算屆時再做決定。

於是轉身回到屋舍,繼續打坐,一夜過去。

第二天清晨,剛剛結束了修行的許青,抬頭看向屋舍外,他聽到了外麵有狗叫的聲音。

走出時許青看到了奇怪的一幕,雷隊正在收拾東西,將大包小裹,綁在了一隻隻野狗身上,使得那些野狗吐出舌頭,有幾隻身體都快壓趴下。

“修煉完了?走,我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
雷隊擦了擦汗,笑著開口,隨後一拍旁邊的野狗,打開了竹門,向著許青招手。

許青疑惑,跟隨過去,那些野狗也都紛紛跟在後麵,就這樣兩個人,一群狗,在這營地內前行。

從中環到了內環區域,這裡店鋪很多,屋舍大都是磚瓦,很是結實的樣子。

直至到了一處大院子前,其內有四間獨立的磚瓦屋舍,每一間都比許青之前居住之處好了不少,更結實,也更密實。

望著這裡,許青轉頭看向雷隊。

“以後,這裡就是我們的新家了。”雷隊笑著開口。

“新家?”許青一愣,家這個字,讓他有一種熟悉的陌生感。

“我忙碌了大半生,積蓄不少,如今身體既然不行了,索性換個大房子享受享受。”

雷隊哈哈一笑,當先走去,從野狗身上取下包裹,開始忙碌起來。

許青站在那裡,半晌後慢慢走入,望著地麵的青磚,望著眼前的屋舍,他有些恍惚,直至被雷隊喊去幫忙時,他還有些不適應。

隨著半天的忙碌,當夜晚再一次到來時,外麵寒風依舊,風雪還在,嗚咽聲起伏間,許青與雷隊坐在屋舍的火爐旁,熱流撲麵,溫暖之意瀰漫整個房間。

這裡的牆壁冇有縫隙,冰冷的風一點都鑽不進來,許青很快察覺這一點,覺得身體暖洋洋的。

“不冷了吧。”雷隊含笑。

“恩,不冷了。”許青點了點頭,看向雷隊時,火爐的映照下,許青目中似有了一縷光。

他的確不冷了,在這溫暖裡,許青甚至心底深處都有了顫動。

許久許久,當雷隊離開回到房間時,許青獨自靠近火爐,喃喃低語。

“家?”

此刻,一旁的屋舍內,回到房間的雷隊,臉上殘留笑意,但很快麵色有些潮紅。

他捂著嘴咳嗽了幾聲,半晌用力嚥下口中的一縷腥鹹,輕歎的站在窗前,抬頭望著禁區的方向,目中帶著追憶,喃喃低語。

“好想……再去看一眼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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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大家是否喜歡這兩章,我個人很喜歡,殺戮與溫情都需要存在,一起去鋪展畫卷,任何一方失衡,都會讓文章失去一些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