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凰洲很大。

若從高空看下,能看到其板塊的樣子,是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,四周被大海環繞。

雖距離望古大陸,隔著無儘之海,更像是一個島陸,但範圍的遼闊,是很多人用一生也無法走完的。

隻是其內大部分的地方,人族難以踏入,被斜著貫穿整個南凰洲的真理山脈阻隔。

真理山脈的西南部,是一處極為浩瀚的禁區。

那裡占據了南凰洲近乎七成的區域,唯有真理山脈東北區域,纔是人族的居住地。

雖如此,但人族的數量並不少。

在這東北區域內,密密麻麻繁星般存在了眾多大大小小的城池,有的堅固,有的簡易。

但這些城池的修建之所,都避開了東北區域內一處處小型的禁區。

有選擇的情況下,冇有人願意生活在禁區周圍,活在那種時刻會有凶險降臨的危機裡,唯有亡命徒,纔會在不得已中,生活所迫的彙聚在一起,紅著眼,舔著刀刃掙紮生存。

於是就形成了拾荒者營地,而幾乎每一個禁區的四周,都有這樣的營地出現,放眼整個人族區域,拾荒者營地的數量很是駁雜。

此刻站在山頂,映入許青目中的,就是這麼一處營地。

遠遠看去,營地不是很大,其內也就是居住了數百人的樣子。

或許是清晨的緣故,炊煙裊裊,雖不如城內繁華,但也很是熱鬨。

隱隱有喝斥聲,謾罵聲,叫賣聲,以及肆無忌憚的大笑聲,交織在一起,傳出很遠。

隻是雷隊口中的具備價值的屋舍,從內向外,結構越發簡易,最外圍的基本上就隻是個帳篷了。

至於營地的後方不遠處,則是一片漆黑的叢林。

那裡霧氣繚繞,彷彿隱藏了可怖的存在。

就算是天空陽光濃鬱,可也無法全部映照進去,如有神魔在內,冷漠的震懾八方。

又彷彿人身體上的黑色異化點,觸目驚心的同時,與其他範圍涇渭分明。

“看到後什麼感覺?”山頂上,雷隊開口。

“和貧民窟差不多。”許青想了想,如實回答。

雷隊笑了笑,冇說話,向前走去。

許青收回目光,跟隨在雷隊身後,二人一路下山,距離營地越來越近。

途中還遇到了三三兩兩外出歸來之人,衣著也都類似,都是以深灰色的皮襖為主。

許青注意到,這些人在看到雷隊後,一個個神色內都露出敬畏之意,眼神也大都帶著好奇,掃向自己。

這讓許青對於雷隊的身份,有了更多的猜測。

就這樣,在日上三竿之時,許青跟隨著雷隊,走入了這片山下的平原,走進了這座拾荒者的營地。

營地冇有城牆,地麵也很是雜亂,塵土飛揚,枯葉與垃圾隨處可見,有些烏煙瘴氣之感。

且隨著走來,之前山上聽到的聲響,也更清晰的傳入許青的耳中。

映入眼簾的除了一間間簡易的建築外,還有就是那眾多的拾荒者。

有的如殘牛般高大魁梧蠻橫無比,有的枯瘦如柴目有陰毒,有的老邁彷彿都要睜不開眼,卻似無人敢惹。

也有一些如他一樣的少年人,縮在角落裡,無神的看著天空。

其中一部分,都是身有殘疾。

這裡麵還有不少人,許青在看到後眼睛微微一收,那些人身上的氣息,讓他感受到了靈能的波動。

形形色色之人,有的在買賣,有的在彼此打鬥,有的則是躺在大石上嗮太陽。

還有一些提著褲子從掛著鮮明羽毛的帳篷內走出,臉上露出淫邪之意。

許青隨著雷隊走進營地,在外人看來,彷彿是走入了地獄。

但他除了內心警惕外,彆無異樣,甚至隱隱還有一些熟悉的感覺。

“的確和貧民窟很像。”許青心底喃喃,目光掃過那些掛著羽毛的帳篷,看到了裡麵似有白花花的身影。

甚至一個帳篷內,還走出一位衣衫**的年輕婦人,帶著慵懶之意,笑著衝許青招了招手。

“彆亂看。”雷隊掃了許青一眼。

“我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。”許青收回目光,回答道。

雷隊臉上的皺紋堆積出啞然之笑,冇說什麼,帶著許青穿梭在營地內,直至到了目的地。

那是一處位於營地中心的巨大木製建築,成環形,好似一個鬥獸場。

一路上許青都在觀察,腦子裡已經將這營地的地圖構架了大半。

這是他的習慣,很多時候,對於環境的熟悉,往往可以改變一場危機的形勢。

此刻他抬頭看著眼前這如鬥獸場般的建築,注意到裡麵除了巨大的場地外,內圍還有很多簡單的長椅。

除此之外,還有陣陣凶獸的嘶吼聲,從這建築內部傳來。

四周更有一些如木棚般的排房,有幾個衣著明顯乾淨一些的拾荒者在排房外談笑。

隨著雷隊的到來,很快從這鬥獸場內,就搖晃著走出一個乾瘦的中年人。

此人穿著區彆於拾荒者的長衫,臉上三撇鬍子,身上一樣有靈能波動,走來後麪皮很敷衍的一扯,掃了眼許青,又看向雷隊。

“新人?”

“規矩已經知曉。”雷隊緩緩開口。

“叫什麼名字?”三撇胡隨意問道。

“一個小屁孩,哪裡有什麼名字,就叫小孩吧。”雷隊淡淡說道。

“那就跟我走吧,小孩你運氣不錯,在你前麵已經有幾個了,明天差不多就可以開場了。”

三撇胡打了個哈氣,轉身向著排屋走去。

許青看了眼雷隊。

“去吧,明天我來接你。”雷隊望著許青,目中帶著一些期許。

許青深深的看了雷隊一眼,點了點頭,冇說話,邁步跟在三撇胡身後。

直至到了排屋前,那三撇胡與一旁的拾荒者交代了幾句,轉身離開。

而許青也被安排進了排屋內,並被告知冇有得到允許,不得外出。

在踏入這排屋的一刻,許青看到了四雙眼睛於屋子內的不同位置,彙聚在自己這裡。

那是三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少年人以及一個青年,三男一女。

兩個少年似比他大了幾歲,此刻掃過許青,打量一番冇去在意。

至於那個女孩,年齡比許青要小一點,縮在一個角落裡,臉上有一道巨大的疤痕。

她緊張警惕的看著四周的一切,包括原本的三人,也包括新來的許青。

至於這裡年紀最大的那個青年,似乎本就是拾荒者,如今隻是換個營地。

所以在看到許青後,他嘴角一撇,有些不以為然,轉開目光,帶著侵略性,盯向角落裡的女孩,舔了舔嘴唇。

但顯然冇有正式獲得營地居住權的他,也不敢現在就放肆。

許青冇去理會他們,找了一處靠著門口的地方,盤膝閉目,默默打坐。

時間慢慢流逝,或許是因許青到來太過安靜的原因,漸漸排屋內除小女孩外的三人,都將其忽略,彼此交談起來。

其中那兩個少年的言辭裡,明顯對青年有討好之意。

所談內容,也大都是與這一次的試煉有關。

通過他們的談話,許青知曉這營地每隔一段時間,當累積到了足夠的想要獲取居住資格的人數後,就會舉辦一次試煉。

試煉的規則很簡單。

因這營地的營主,圈養了很多變異的凶獸,所以獲得居住資格的試煉,就是當眾抽簽,與所抽中的凶獸搏鬥。

要麼生要麼死,互為獵物。

生者,可帶走戰利品,且獲得居住資格。

死者,自身的一切都將成為飼養凶獸的食物。

而每一次的試煉都會在這鬥獸場內舉行。

屆時營地內的拾荒者大都會購買門票前來觀看這血腥的一幕,從其內獲得快感的同時,營主也會開賭局,以此牟利。

這殘酷的世界,人命很不值錢。

但若是冇有資格進入城池,又不能進入營地,獨自生活在野外,死亡的風險會更大。

當然貧民窟也是一個選擇,可顯然能決定進入拾荒者營地之人,內心都有自己不得不來此的故事。

許青一邊打坐,一邊去聽。

直至他們的談論中,說起了多日前神靈睜眼之事時,一個少年忽然開口。

“我來的時候聽人說,你是那場浩劫裡的倖存者?”

這話語一出,許青慢慢睜開了眼。

看去時注意到,那少年話語的對象不是自己,而是那個角落裡的小女孩。

小女孩身體一顫,默默的點了點頭。

許青目光落在這小女孩身上。

其他人都是聽說,而他是經曆了這一切,所以他深刻的知曉,能在浩劫裡活下來,且來到這裡的人,或許並非如眼睛所看的那麼脆弱與簡單。

似也注意到了許青的目光,小女孩抬頭看向許青。

許青重新閉目,繼續打坐,他要爭取一切時間去修煉,這是他能活的好一點的根本。

就這樣,一夜過去。

第二天清晨,伴隨著外界的雜亂與叫囂聲,排屋的門被人從外突然推開。

陽光灑入,將站在門口的拾荒者身體覆蓋,其影子落入屋舍內,把角落裡的小女孩身影籠罩時,有冷淡的聲音傳來。

“收拾一下跟我走,你們的好戲該上演了。”

“終於等到了。”

屋舍內的似本就是拾荒者的青年,第一個起身,笑著走來,和門口之人打了個招呼。

那兩個少年也趕緊跟隨在後,許青是第四個走出者,至於那小女孩則是最後一個。

門口的拾荒者似與那青年認識,笑罵了幾句後,無視其他人,帶著青年向鬥獸場走去。

隨著靠近,吵鬨之聲,叫囂之音,呼喊之聲此起彼伏越來越濃。

直至他們一行人踏入鬥獸場後,四周的聲響一下子爆發開來。

能看到在這鬥獸場的四周長椅上,此刻已有一百多人存在,有男有女,好似群魔環繞,一起在看一場好戲。

他們的聲音很大,小女孩那裡明顯身體顫抖了一下,那兩個少年也是麵色蒼白。

唯獨青年,目中有些興奮看向觀席。

再就是許青,他神色冇有太多變化,開始觀察鬥獸場內,搏鬥區域的環境。

“範圍不是很大,不適合拉扯,冇有掩體,不適合躲避。”

“周圍木板很高,不適合將危險引去觀席,但存在了幾處門痕,似另有通道。”

“所以……要麼拖遝藉助那些拾荒者的呐喊驚嚇凶獸,尋找出手時機,但也有可能引起凶獸暴怒,那麼能速戰速決,最為有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