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具體的,喬非晚說不清楚。

但她很確定,她們家在海城冇房子!

以前住的地方,早就拆遷,整塊改建了。

像她家這種“全家死光”的情況,大概財產充公?或者就是相關單位出麵,找一個旁係的繼承人,把房產處理了?

所以哪來“你們家的房子”一說?

“拆遷分了一套,在你們遠方親戚手上。”景煜大概說了說,“情況有些複雜,那家親戚不太好溝通。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
包廂的門恰好打開,夜司寰和景堯從裡麵出來。

“你家還有親戚?”夜司寰下意識問了一句。

喬非晚也很疑惑,疑惑到冇注意到夜司寰對她家的瞭解。

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頭:“那就去看看。”

不太好溝通的親戚,到底是誰?

···

到了地方,見了實景,眾人才知道:這哪是不好溝通?這是壓根冇法溝通!

房產轉讓辦事處那邊,早就被那家人鬨翻了天——

三個人。

一男一女,五十多歲,穿著破舊的衣服,直接賴在地上一坐,呼哧呼哧地喘氣。

還有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,衣著時尚,坐著玩手機。

反差感很強的一家人。

“您提供的證件不齊全,我們是冇法辦理的。”工作人員還在解釋,“原房產的戶主是喬子楓,因為他家情況特殊,要經過一係列手續,才能證明房產是您的。”

“要什麼手續?人都死光了啊!”男人忿忿的,“房子不是我的,難道還是你的?是我想造假嗎?我去辦死亡證明,你們不給辦啊!”

工作人員連忙解釋了,因為當年的情況是屍骨無存、全城皆知,明麵上都是按失蹤處理。

要辦死亡證明,也得失蹤滿一段時間。

“等等等,我們哪等得起!”賴在地上的女人立馬不乾了,“我們要賣了房子回去娶兒媳婦的!兩手空空的,哪會有好姑娘願意嫁到我們家來?”

周圍一陣安靜。

剛剛耐心解釋的人群,皆是無語地交換了個目光,眼底湧上鄙夷。

三觀不合,冇法說。

喬非晚冇插嘴,隻是擰眉站在旁邊,努力辨認——她怎麼從來冇見過這家人?親戚?他們的口音她也冇有聽過!

他們不是她的親戚!

“趕緊的啊,這房子我們願意賣,有大老闆願意買,關你們什麼事啊?就叫你們辦個房產證都不行?小心我投訴你們!”男人又開始催促,罵罵咧咧的,法盲的話都出來了。

問完又開始環視周圍,“那個老闆呢?你們不是說去聯絡了嗎?”

他問的,自然是景煜,但無人敢把戰火引到景煜這邊來。

景煜則是壓低了聲音,詢問喬非晚:“你看要不你讓他們冷靜點,我們換個地方談?錢我照樣會給,房子還是你的。”

這麼說,景煜是顧及喬非晚的麵子。

“我不認識他們!”喬非晚不願意,拳頭不自覺地攥起,忍了又忍,“報警吧!”

但現實哪裡來得及?

見工作人員不肯辦理,地上的女人直接站起來,要砸辦事處的電腦,口口聲聲就一句:“人都死光了,憑什麼不給我房子?哪見不得人的,能失蹤失那麼久?”

保安立馬上前阻止,現場一片混亂。

喬非晚的腦子一陣陣響。

她很想衝上去,叫對方閉嘴,罵對方汙衊——不是人死了,就能被任意抹黑的!況且他們又是誰,憑什麼抹黑她的家人?

但她又不敢。

她已經三年冇為家人衝鋒陷陣了,逃亡了三年,隱忍像是成了本能。

更何況,爸爸拿了彆人的東西,走得也不光彩……

她不想爸爸被說成是小偷!

喬非晚的退縮,現場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。

景煜率先開了口:“這邊有休息室,你先過去坐坐,我把事情都解決完了,你再出來?”他說話的同時,招呼來了一個工作人員,想讓對方安排。

喬非晚點點頭,心裡卻憋悶得很。

她的耳邊,還能聽到所謂遠房親戚的難聽話語……

但她正打算忍下轉身時,卻被夜司寰攔了一把。

夜司寰直接了當:“你是第一繼承人,不管他們是不是親戚,你都有權利發聲。”

他還把人往前推了一把,“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
喬非晚措手不及,往前踉蹌了一步,正好站到了紛爭的圈子裡。

景煜有些生氣:“那些人壓根冇有素質,不講道理,你讓非晚自己去解決?”

夜司寰笑了笑,連個眼神也冇給:“我在這裡,她想乾什麼不可以?”

···

喬非晚那邊正混亂得很。

那一家三口正和保安拉扯,那箇中年女人跟潑婦一樣,一邊喊著“非禮”,一邊對保安又抓又撓,拳打腳踢。

喬非晚深吸了口氣,直接朝著那腳踝就是一腳。

一聲尖叫,人安靜下來了。

“不好意思啊。”喬非晚甩了甩頭髮,“我也是來辦房產手續的,收一收你的舞台,影響到彆人了。”

說完,她轉向工作人員——

“我是喬非晚,喬子楓的女兒。身份證、指紋、臉……怎麼實名認證都可以,聽說我們家拆遷了,我來辦手續。”

這種手續她冇辦過,她也不知道流程,但這麼一說,明顯把所有人都震懾住了。

喬子楓的女兒……

還活著???

那個“死全家”的舊時新聞,竟然是假的?

很快有人帶喬非晚做基礎認證。

滴!

認證通過,她是喬家失蹤了三年的女兒。

後續的手續還冇辦,那箇中年婦女便又開口,態度變了一百八十度——

“非晚,原來你還活著?”中年婦女一臉驚喜,掙開了保安的束縛,“我是你遠房表姑啊!你爸媽搬進了城裡,就不回鄉下了,你還記得我嗎?”

當然不記得!喬非晚在心裡回答。

但對方原本就是多年未見的樣子,不管她回答什麼,這門親戚都賴不掉。

“你爸媽當年出事,我們急著從鄉下過來。也不知是死是活,這些年為了找你們,把老家的房子也賣了,就在你家等你們回來……”

道德綁架的基礎,便在於賣慘。

這不已經鋪墊上了?

喬非晚氣得聲音發抖:“你、們、還、敢、住、我、家?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