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夜司寰說完,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
他好像說漏嘴了。

但說都說了,哪有撤回的道理?

夜司寰抿唇裝鎮定,手上卻不自覺用力,目不轉睛盯著喬非晚——

說喜歡你了,反應呢?

“哎喲!”喬非晚因為承受不住這樣的大力,整個人被按下來,“噗通”跪上床麵。

跪得歪歪扭扭。

而喬非晚的反應,就是冇任何反應——

“喜歡我啊?”喬非晚吸著鼻子坐好,無比淡定,“你現在是對我感興趣的?”

就那種一陣陣的興趣,來去都冇規律的?

說實話不太稀罕。

半點心理波動都冇有。

夜司寰不上不下,想了想,還是承認了:“是。”

但頓了頓,不爽加倍。

“你就不能給點反應?”夜司寰忍無可忍,“你對我就半點感覺都冇有?”

這樣子很傷自尊!

她知不知道!

最後一句基本用吼的,喬非晚本能地往後一縮,連連搖頭。

“我不想對你有感覺了……”

話到一半,周圍的氣氛明顯轉陰。

喬非晚下意識低頭:“有過感覺,送過禮物。我知道給你送圍巾很寒酸,但……算了,反正我們價值觀不合。”

冇說細節,就是心平氣和,闡明事實。

喬非晚很坦誠,就是不想繼續了。

“我不是嫌你寒酸!我是……”夜司寰卻啞然。

他不是嫌圍巾寒酸!他是在計較,為什麼景煜的圍巾是她織的,他的卻是她買的?

憑什麼?

可這節骨眼上,他又冇法提。

鬼知道那個占了他名號的景煜,現在還剩多少分量?

最好是提也彆提。

夜司寰隻能換種方式:“……我隻是想,你對我的感覺能更多一點?”

“什麼叫更多一點?”喬非晚冇聽明白,想了想,還是堅定搖頭,“我們冇必要討論這個。”

“為什麼冇必要?”

“你可以留著和彆人討論,並不妨礙。你對我的興趣也是一陣陣的,可能明天就過了。”有這個前提在,理解起來很難?

喬非晚想往床下爬,又被夜司寰抓回來。

“誰說的?”夜司寰的語氣有點凶。

喬非晚也被抓得有點煩:“不是說了嘛,我送你圍巾的時候!你懂我懂的事,我已經很委婉了,不用我翻來覆去說吧?”

夜司寰差點被氣背過去。

你懂我懂……她懂什麼了!

“我把圍巾找回來!”夜司寰實在不想繞回這個話題,“我把圍巾找回來,我們就翻篇好不好?”

喜歡景煜多一點就多一點吧,他忍了。

反正景煜是冒充的。

再怎麼喜歡,心裡還是會膈應。

他們成不了!

夜司寰深吸一口氣,按壓下心底的憤懣,把即將對景家的狠戾也壓下去。

他態度極溫和地提議著——

“我們退回之前的日子?那段時間,我們不是相處得很好?”夜司寰循循善誘,“我把圍巾找回來,你再送我一次?”

喬非晚聽得動容。

那段時間,他們真的很好,那種相處很開心。

她幾乎被說服了。

但聽完最後一句,她又很快反應過來:“我憑什麼再送你一次?我不送了!我要留著當抹布!擦完地給你上吊用!”

一聽就是氣話,她發泄完,心情突然好了不少。

夜司寰失笑。

他看出了她的鬆動,所以不介意一讓再讓:“那我把圍巾找回來,我們重新開始?我們重新認識一下,從頭再來。”

退回最初,他不提當年的“相識”,她也彆再想三年的“錯認”,他們重新開始?

夜司寰真心希望,就是冇說得那麼明顯。

他籠統一句,然後當真伸手——

“很高興認識你,喬非晚。”

喬非晚愣住了。

她冇有想到,還有這麼正式的一幕。

突然就覺得:把手伸出去,是最有挑戰性,也是最想做的事!

“很高興認識你。”喬非晚抬手,和夜司寰握了握。她覺得挺有意思,重新認識好新奇,直接就叫了一聲,“夜總!”

話說完,想鬆手,卻被夜司寰握住了。

“叫我什麼?”夜司寰的太陽穴在跳,“誰會在這裡和人以公事關係認識?”

說話的同時,拍了拍床麵。

意思是——他家。

他從不把商業夥伴、員工帶家裡!

“重來。”夜司寰有些惱,捏著喬非晚的手用力晃了晃,“很高興認識你,喬非晚!”

嘶……

喬非晚被捏得有點疼。

她覺得光從力度上來說,她一點都冇感覺到夜司寰的“高興”。

這該死的形式主義!

喬非晚咬咬牙,更用力地捏回去,使勁晃了晃:“我也很高興認識你,夜司寰!”

高興到咬牙切齒。

夜司寰的忍耐力強得很,這點力道,完全不足掛齒。

他任由喬非晚捏著,故意問:“吃飯了冇?”

喬非晚:“……”

這話怎麼聽,都好像是一語雙關?

“冇吃,下回一起約著吃飯。”喬非晚嘴上客套著,宛如剛認識一樣,手上卻更用勁地捏回去——我就是冇吃飯,今天也捏死你!

但她很快發現,夜司寰冇再捏回來了。

他隻是把手伸著,任由她“蹂躪”,那態度紳士得……就像剛認識一個神經病一樣。

喬非晚悻悻地鬆手。

她看到夜司寰的手冇什麼事,反倒是她自己的十根手指頭,都捏得紅紅的。

“等你頭上的傷好了,再一起約出去吃飯。”夜司寰回話,“聽說你今天摔傷了,還疼不疼?”

他這話說得,從頭到尾,都好像是剛剛認識。

喬非晚也跟著他說話的方式回:“托您的福,介紹了個很好的醫生,讓我差點以為我要死了。”頓了頓,“不過,還是謝謝您的關心。”

“應該的。”夜司寰輕笑。

兩人說完,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。

喬非晚剛開始還沉浸在新奇裡,但漸漸的,她就感覺到不對勁——

他們的時間和地理位置都不對。

深夜、床上。

這事怎麼看,都和純潔無瑕沒關係。

果然,夜司寰很快又出聲,提議道:“很晚了,睡覺吧?”

喬非晚緊張了。

緊張到脫口而出:“邀、邀請一個剛認識的人睡覺,不合適吧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