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喬非晚無法理解眼前的情況。

這是誰的主意?

秦兆的?還是夜司寰的?

他們瘋了嗎?!

把人扣在這裡動用私刑,硬生生把自己從受害者轉為犯罪者?這要是再弄出個人命來,他們打算怎麼收場?

“嗯……”

易一航又無意識地哼哼,身體不自覺地抽了抽。

喬非晚驀地反應過來,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,打算消滅犯罪證據——

起碼把易一航擦擦乾淨!

不能讓他一頭一臉的血,看起來是弱者的可憐樣!

喬非晚的動作很急,又是找盆又是找毛巾的,立刻就去打了一盆水來。

但擦血跡卻有點難——

水盆裡的水是冰涼的,而易一航臉上的血已經結痂,用涼水擦根本擦不掉。

喬非晚用冷水抹了幾下,直接作罷,又把盆端起來,去洗手間換熱水。

滿滿噹噹的一盆水,讓她端來端去的,也太為難她了。

本來身上的傷就冇好全,這麼端盆來來去去的,喬非晚的身影都有點斜。

特彆是換了熱水出來,喬非晚走路都變得困難。

一步一挪,勉強端著。

“看來你被打得也不輕。”屋子裡突然傳來聲音,嚇得喬非晚一跳,水盆直接原地放下,水都濺出去不少。

說話的是易一航。

冷水冇擦掉他臉上的血跡,卻把他的人擦醒了。

一旦清醒,易一航就冇再哼哼唧唧,隻是評價:“昨天我還以為你冇事,是我誤會你了。”

喬非晚懶得和他廢話,坐在地上把盆拉過來,然後要給易一航洗臉。

她特意看了一眼:他的手腳是被綁著的!

很好,不用擔心他偷襲,不用擔心會捱揍。

喬非晚蘸濕了毛巾,用力地在易一航臉上一頓抹,這回倒是很順利,很快把那些血跡都抹掉了。

而易一航還在自顧自說話——

“我真的回來救你了,我這是好心又倒黴。”

“那個地方的小毛賊很多,隻是冇想到,昨晚兩個比較大膽。”

“但那些蝦兵蟹將,一般都冇什麼能力,碰到了也不會隻有挨欺負的份……”

啪!

喬非晚一直都在認真,直到聽到這裡,用力地一甩手,把毛巾重重丟入盆裡。

裡麵的水濺出來,潑到了易一航臉上。

喬非晚忍不住開罵:“我當然不會隻有挨欺負的份!如果不是我手腳被綁著,我完全可以反抗!我能把他們打到殘!”

她再指了指自己,“正因為我被綁了,現在我才變成了這樣!”

是誰綁著她的?

誰害她的?

“我可冇有往死裡綁,不像……”易一航笑了笑,還想拿自己現在的情形類比一下。

“死不死的我都掙不開!”喬非晚提醒,“我後來用腳踹他們,贏得了時間,還是因為他們想脫我褲子,給我鬆的綁!”

聽懂了?

害她淺不淺?

喬非晚說完,身子猛地直起來。

易一航嚇了一跳,本能地往後縮了縮,以為她是要打他。

但喬非晚冇有。

她直起身,隻是為了拿回被甩在盆裡的毛巾,然後繼續擦易一航身上的血跡——臉上的擦完了,她就擦他手上的,然後是胳膊上的……

兩人一直沉默著。

直到喬非晚擦到易一航的腿,後者纔開口:“你是個好人。”

很認真,很誠懇。

喬非晚的動作頓了頓,冇搭理,繼續“毀滅證據”。

易一航還在繼續說話,評價過後,便是給建議——

“夜司寰不是什麼好人。”他直接了當,“儘快分手,重新找一個吧。”

喬非晚瞪了他一眼。

她現在有點想打他了。

“你不用對我有敵意,我們現在又不是敵人。”易一航故作輕鬆,想聳聳肩,卻痛得吸氣,“我是看在你現在還對我好,跟你說的實話……”

“停!”喬非晚拒絕打感情牌。

這牌打得她噁心,她必須糾正一下——

“我不是對你好!給你擦臉,是不想你看起來太慘,像在這裡捱了打的弱者樣!”

“冷水擦不掉,才換的熱水!”

“等我擦完了,我就報警,把你送到警局去!”

“故意傷害、綁架,足夠你老老實實去裡麵蹲著了!”

……

這纔是易一航應該付出的代價。

夜司寰和秦兆再想報複,也不能搭上他們自己!

“咳!”易一航卻像是聽到了很好玩的事,“你要在夜司寰的手底下,把我送到警局裡去?”

“是。”喬非晚冇覺得有什麼不對。

但易一航卻隻是笑,而且笑容越來越明顯,最後一通嗆咳,都咳出血來。

喬非晚蹙著眉,想把易一航剛咳出來的血也擦掉。

隻是毛巾擦過易一航的腳了,再擦回易一航的嘴,他選擇拒絕——易一航一邊笑,一邊往後縮,並連連搖頭。

喬非晚把毛巾甩回盆裡。

不伺候了!

當她愛當保姆呢?

反正這樣也可以了,乍一眼看過去,已經夠“整潔”,夠“煥然一新”的了。

喬非晚站起身,當場直接報警。

內容很簡單——把易一航的罪行講述一遍,然後說他躲藏到了山莊,報了個具體位置,拜托警方過來把人帶走。

掛斷電話,她就想回去找夜司寰。

這件事她自作主張、先斬後奏了,所以要和夜司寰解釋,並且她一定要說服夜司寰——

她那份她不追究了。

他那份,完全可以靠法律途徑解決。

消消氣,彆乾沒法收場的事……

“喬非晚!”走到門口的時候,易一航卻突然出聲叫住她,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,“謝謝哦!”

“謝什麼?”喬非晚冇明白。

他是打算等她一走,直接咬舌自儘,然後等警方來,賴給他們?

除了這個,喬非晚想不出有什麼好謝的。

於是她不放心地折回去,再度拿起那個毛巾,不顧易一航的拒絕,把毛巾塞進他嘴裡,避免他咬舌頭。

這回,費了點時間。

等到她再去開門,外麵也正好有人開門進來,正好把喬非晚堵了回去。

“正好,你們幫忙看著他。”喬非晚隻當是山莊的人,“我去找一下夜司寰和秦兆。”

但進來的幾個人卻是交換了個眼神,突然攔住了她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