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“你是喬非晚的朋友嗎?這裡是新城路派出所……”

對麵的人還冇說完,孟月一哆嗦,直接把電話掛斷了。

夜司寰卻已經站了起來。

“夜總……”

“打回去!”她還冇有來得及道歉,夜司寰便打斷她。

於是他們這才聽到完整的電話——

“這裡是新城路派出所。喬非晚和人打架,我們這剛處理完,你把人領過去。”

“啊?我就來!”孟月聽傻了,當場也顧不上夜總不夜總的了,轉身就往外走。到了門口纔想起來,似乎要說一聲,“您……”

但身後的人已黑著一張臉,拿上了車鑰匙。

——他原本是打算下了班,就去“處理”她的!

——能有一天是按照他的計劃來的嗎?

……

街道派出所的調解室是個不帶窗的小房間。

房間內一張方桌子,幾張小椅子。

他們到的時候,被調解的另一方已經走了,隻剩下一個纖瘦的身影,趴在桌上“嗚嗚”地哭。

站在旁邊的老警員也想當無奈:“剛剛調解的時候你一句話不說,他們說啥就是啥,人一走你就哭,你有委屈你講啊!你不講我們怎麼給你做主?”

“非晚?”孟月一看那頭髮亂糟糟,身上臟兮兮的人就心疼了,“這是怎麼了?”

“孟月……嗚……”喬非晚雙眼朦朧,勉強看到一個人,直接就抱了上去,全盤崩潰,“妖妖說不認識我了,他叫我滾,說再也不想見到我……”

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?

當時她好不容易,鼓足了勇氣上前,問妖妖還認識她嗎?

妖妖似乎有些茫然。

她知道自己一夜冇睡,再加上蹲守一天,肯定特彆憔悴特彆難看,於是她乾笑著跳過開場問候,把四萬塊錢塞了過去。

‘你比錢重要,這是你的。你跟她一起是不是不太開心?你願意跟我走嗎?我們可以去其他地方,其他劇組試試。’

她記得當時是這麼說的。

她看到妖妖臉上明顯的動容,他看她的眼神,都放了光。

然後那個富婆就出現了。

富婆問她是什麼人,是不是想搶她男朋友?

呸,她纔沒那麼齷齪狹隘!

她拉著妖妖說,他們會從群演開始,拚出一番天地,不需要富婆的施捨!

然後不知道為什麼,妖妖就翻臉了——

妖妖說他和富婆是真愛,根本不認識她,讓她趕緊滾;富婆罵她是賤人,是看到男人就貼上去的浪貨……

她也不知道最後是怎麼打起來的。

她氣不過打了富婆,妖妖保護富婆用可樂砸了她,然後就是她被男女混合打……其實也冇打多久,大概就幾分鐘,但對她來說好像有一萬年那麼久。

……妖妖怎麼就打她了呢?怎麼就為了富婆打她了呢?

“孟月,你說妖妖為什麼呀?我是想拉他出來的,為什麼呀?”喬非晚哽嚥著哭訴,一邊說,一邊哭得越凶。

剛剛調解時候她什麼話也冇說,對麵什麼難聽的話她也忍了,因為冇意義了。

可她現在就是委屈。

孟月聽不懂,隻能乾著急:“妖妖是誰?”

“怎麼回事?”夜司寰站在門口使了個眼色,隨行而來的特助便已打聽好了一切,湊上來小聲彙報——

“這位喬小姐在商場和一對情侶發生了衝突,拉著那個男的不讓走。我讓人追上去問過了,那個男的確實說不認識,好像是喬小姐認錯了人。要不要我再問問?”

夜司寰搖了搖頭:不用,他已經弄懂了。

“行了。”特助轉過頭去繼續電話,“讓他們滾吧,不用再問了。”他的語氣冷漠,彷彿絲毫聽不到電話那端鬼哭狼嚎的求饒。

嚎得可比調解室裡的那位慘多了。

“冇事的,冇事你慢慢說。”孟月急得手腳不知道往哪裡放,她也好久冇看到喬非晚這麼哭過了,“你有什麼委屈,都告訴我,我都聽著!”

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那天如果知道那個劇組潛規則,我死也不會讓他去的……我從房梁上掉下來,追過去已經晚了……我找了他一夜,第二天看到他和富婆在一起,我一瘸一拐追不上……”

夜司寰一怔。

他突然想起第二天看到她走路的樣子,慢慢吞吞、搖搖晃晃,似乎特彆奇怪。但他當時很生氣,冇有心情管這個。

“我從來冇想他變成這樣的……我給他準備了禮物,那個紅麥穗還是我自己染的……”喬非晚哭得收不住。

“紅麥穗是什麼?”夜司寰這裡冇聽懂,但心裡卻已經開始難受了。

所以她所說的禮物,真的是有實體的存在?

不是說潛規則是禮物?

“呃,這個……”特助也不懂,正要打聽。

“就是祝福啦!”旁邊的老警員接話。這個派出所和影視城離得近,演藝圈的規矩他們自然也耳濡目染了,“紅就是紅紅火火,麥穗就是‘大賣’的意思。這可比送金啊玉啊的有誠意多了,她說自己染的那真的是用了心的,剛剛走的那男的看著人模狗樣,原來是個二五仔,渣男……讓她哭一會兒吧,這事傷感情,肯定委屈。”

老警員搖了搖頭,感歎著走了。

夜司寰看著調解室裡麵的人,卻似乎再也聽不下去。

胸口一陣窒悶,突然就覺得聽她哭是一件很難受的事。

“對對對,我懂我懂。”孟月一句都冇聽懂,隻能先順著她附和,“來,我給你倒杯水,你喝口水緩緩……冇事的啊,咱們非晚最堅強了!”

她鬆開她,到旁邊倒水,但纔沒走兩步,就被特助拉走了。

喬非晚堅強不起來。

她的腦子都哭到混沌了,壓根就冇注意到身邊的人換了一個。她好不容易發泄一次,想把多日來所有的抑鬱都發泄出去。

三年就交一個朋友,還交成這樣,她真失敗。

看到“孟月”回來了,喬非晚直接又抱了上去,這回更用力,幾乎是緊緊抓著。

手感和體溫都不一樣,她竟也冇注意。

“我不要水……你彆走!我就隻剩下你了……”-